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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术枳实消脂录
下卷
第五回 春风送暖体渐轻 佳音初至梦渐真
谷雨过后,蓟州城外的杨柳抽了新絮,风一吹,便洋洋洒洒地飘满了街巷。柳大壮揣着药粉罐子,已走过了十个月的光景。此时的他,褪去了往日两百八十斤的沉笨重负,体重秤上的数字,稳稳地停在了一百八十斤的关口。
这一日清晨,大壮照旧绕着田埂晨练。往日里走半里便气喘吁吁的他,如今竟能一口气跑完三圈柳家庄的地界,额上沁着薄汗,却不见半分疲惫,只觉浑身舒畅,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轻快劲儿。他抬手拭汗时,忽然发觉衣袖空荡荡的——从前紧绷绷的粗布褂子,如今竟宽出了一掌有余,裤腰也松松垮垮,得系上两根布条才能稳住。
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,邻村的媒婆张婶正挎着篮子路过,见了他,眼睛倏地一亮,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,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,惊道:“哎哟!这不是大壮吗?真是女大十八变……不对不对,是男大十八变!这才几个月不见,你竟瘦得这般模样,眉眼都俊朗了!”
大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着头憨笑。张婶却不依不饶,拍着大腿道:“大壮啊,你如今这模样,可比城里的后生还要精神!婶子问你,亲事有着落了没?前儿个邻村王木匠家的闺女,模样周正,性子温婉,也是个实在人,我瞧着你们俩挺般配的,要不要婶子给你牵个线?”
这话若是放在半年前,大壮怕是要臊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可如今,他望着张婶热切的眼神,心里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涟漪。他红着脸应了句“劳烦婶子费心”,便匆匆别了张婶,快步往家走。脚下的步子轻快,心里的欢喜却沉甸甸的,像是揣了颗熟透的蜜枣,甜得快要溢出来。
回到家中,大壮将张婶的话同爹娘说了。老两口听罢,乐得合不拢嘴,母亲抹着眼泪道:“老天爷开眼,我儿总算熬出头了!”父亲也捋着胡须,连连点头:“这方子果然灵验,沈老先生真是活神仙!”
大壮望着爹娘喜不自胜的模样,心里却比谁都清楚,这十个月的改变,哪里是单单靠方子。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碾药、晨练的辛苦,三餐粗茶淡饭的克制,摒弃熬夜贪嘴的坚持,还有沈老先生那句“药石辅之,心性主之”的叮嘱,一桩桩一件件,都刻在他的骨血里。
他走到厢房,看着罐子里所剩不多的药粉,指尖拂过粗糙的罐壁。这罐药粉,早已不是单纯的草药细末,而是他与命运较劲的见证,是他重塑人生的底气。他忽然想起沈老先生说过的话,这方子的妙处,在于健脾祛湿,在于唤醒脏腑的生机。如今他的脾胃运化如常,水湿之邪消散大半,连带着整个人的精气神,都换了一番天地。
夜里,大壮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虫鸣,竟难得地做起了梦。梦里的他,穿着合身的短褂,健步如飞地跑在田埂上,身后跟着笑意盈盈的爹娘,还有一个眉眼弯弯的姑娘,手里提着一篮刚摘的槐花。
第六回 旧友重逢惊巨变 乡邻问方话传承
入夏时节,柳家庄的打谷场上,搭起了戏台子。邻村的戏班要来唱三天大戏,消息传开,十里八乡的人都赶了来,热闹得像是过年。
大壮也随着爹娘去看热闹。他穿着一身新做的青布短衫,身形挺拔,步履稳健,混在人群里,竟没人能认出,这就是当初那个走路晃悠的胖后生。
正看得入神,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大壮回头,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后生,正瞪大了眼睛望着他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“你……你是柳大壮?”那人试探着问道。
大壮定睛一看,认出是多年未见的同窗好友赵二郎。赵二郎早年去城里学做生意,如今已是小有成就,衣着光鲜,气度不凡。当年两人同窗时,赵二郎还总打趣他“一身肥肉压塌炕”,没想到今日重逢,竟是这般光景。
“二郎?真是你!”大壮笑着拱手。赵二郎却三步两步凑上来,围着他转了三圈,嘴里啧啧称奇:“了不得!真是了不得!你这变化,简直是脱胎换骨啊!想当初你两百八十斤的体重,走一步喘三喘,如今竟瘦得这般利落,莫不是得了什么仙丹妙药?”
这话引得周围的乡邻都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:“大壮,你这到底是咋瘦的?快给大家伙说说!”“是啊是啊,我家那小子,也是喝凉水都长肉,你这方子可得教教我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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