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水书库

第6章 隐藏法则（第1页）

清晨的锣鼓巷还浸在薄雾里，青石板路上沾着夜露，踩上去 “咯吱” 作响。林默走出四合院大门时，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，巷口卖豆浆的小摊刚支起架子，黄铜锅里的豆浆 “咕嘟” 冒泡，飘出淡淡的豆香。

他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褂子 —— 这是原主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衣服，洗得发白，袖口缝了两层补丁。手里攥着个布包，里面装着今天的午饭：一个硬窝头和半块咸菜，是昨晚从建筑工地领的。昨晚没睡好，眼睛里带着红血丝，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—— 在这个藏龙卧虎的四合院里，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，“边缘人” 的身份，是他目前唯一的保护色。

往轧钢厂走的路上，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大多是穿着工装的工人，骑着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饭盒，嘴里哼着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；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，蹦蹦跳跳地往学校去，脖子上系着红领巾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林默混在人群里，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和其他人保持一致，不超前也不落后，像一滴水珠融入大海，不起眼却又 “恰到好处”。

到轧钢厂时，才早上六点半，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多小时。厂门口的门卫刚换班，正打着哈欠检查证件。林默递过学徒工证，门卫扫了一眼，挥了挥手让他进去 —— 经过上次的 “迟到事件”，门卫对他还有点印象，但也仅此而已，没多问一句话。

车间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煤油灯亮着，昏黄的光线下，能看到地上散落的铁屑和机油污渍。几个老师傅已经到了，正围在角落的火炉旁烤火，手里拿着搪瓷缸，里面装着热茶，低声聊着天。林默没凑过去，而是径直走到自己的钳工台，从布包里拿出抹布，开始擦拭台面上的铁屑和油污。

这是他刻意设计的 “生存策略”：主动干活，却不邀功；表现勤快，却不显眼。既给王师傅留个好印象，又避免和工友们过多交流 —— 原主的记忆里，车间里的人际关系复杂，拉帮结派是常事，不小心站错队，比做错活还严重。

“林默今天挺勤快啊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，打破了车间的宁静。

林默心里一紧，抬头看去 —— 是同车间的学徒工赵磊。赵磊比林默早来半年，跟着车间里的老油条张奎混，平时总爱欺负原主：抢他的粮票、蹭他的饭、把自己的活推给他干。更重要的是，原主的记忆里，赵磊和许大茂走得很近，经常帮许大茂跑腿买烟、送文件，说不定就是许大茂安在车间里的眼线。

林默没抬头，只是用抹布擦着钳工台的边缘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含糊地 “嗯” 了一声，像是没听见赵磊的戏谑。他知道，对付这种人，最好的办法就是 “无视”—— 不接话、不反驳、不表现出任何情绪，让对方觉得 “没意思”，自然就不会再来找事。

赵磊见林默不理他，撇了撇嘴，走到火炉旁，凑到老师傅们身边，大声说：“昨天许主任请我们去吃馆子，那红烧肉，油光锃亮的，一口下去全是油！还有那白酒，是茅台呢！”

老师傅们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：“许主任可真大方，以后还得靠许主任多提携。”

“那是，许主任现在可是厂长面前的红人，听说下个月还要升副厂长呢！” 赵磊得意地扬着头，像是自己要升官一样。

林默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，心里警铃大作 —— 许大茂才当车间副主任没多久，怎么就要升副厂长了？这速度也太快了，完全不符合正常的晋升逻辑。难道他又用了什么 “穿越者” 的手段？比如提前知道厂里的决策，或者用未来的技术解决了厂里的难题？

他不敢再多想，赶紧低下头，继续擦桌子，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活上。车间里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，工友们陆续到了，有的聊天，有的收拾工具，有的开始预热机器，热闹却又带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—— 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，暗地里却在互相提防。

很快，王师傅来了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工装，手里拿着个工具包，走到自己的钳工台前，看到被擦得锃亮的台面和旁边整齐摆放的工具，愣了一下，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：“不错，今天挺上道。”

“应该的，王师傅。” 林默抬起头，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，语气依旧怯懦，和原主平时的样子别无二致，“昨天您教我的拆主轴的方法，我回去想了想，觉得还有很多要学的，所以早点来准备准备。”

王师傅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：“你这孩子，就是太内向，其实脑子挺灵光的。今天跟我一起去修三号机床，那机床的齿轮有点问题，正好教你怎么校准。”

“谢谢王师傅！” 林默连忙道谢，心里松了口气 —— 王师傅是车间里少有的正直人，跟着他学技术，不仅能提升自己的能力，还能避开车间里的纷争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