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冰凉的铜镜里,映出我蘸满青黛的笔尖。
我正一笔一划,在自己后颈复刻那片属于柳公子的柳叶胎记。
冰凉的颜料触及肌肤,激起一阵战栗。
镜中人眼中盛满怯生生的惶恐与仰慕——连那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,都与那个被父皇带回宫的赝品,分毫不差。
“父皇。”
我对着虚空,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,镜中人却露出与那伪物如出一辙的、恰到好处的羞怯。
真恶心。
却甘之如饴。
——
后来,在东宫无数个与雪相伴的冬日里,我总会溯向来处:
元始十二年的冬夜,我于漫天素白中降生。
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,她的眉与眼,是否也正如同那场大雪,清冷、决绝,成为我此生所有故事的苍茫底色?
我出生时体弱,猫儿似的哭不出声。而我的生母,在同一夜,随着一盆盆端出的血水,断了气息。
宫人对她的身份讳莫如深,我长大后,也只从风里零星捕到“卑微”二字。
生死就在一句话之间——若无钦天监正使当夜冒死闯宫,踏着半尺深的雪跌入殿内,高呼“紫微星动,新嗣具天子相”,我大抵会随那些早夭的兄姊,无声无息地湮没于深宫。
父皇闻奏,龙颜大悦。
我旋即被抱去了圣宠正浓的颜妃所居的瑶池殿。
那五年,是我偷来的暖春。